在守望中飞翔

版权声明：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
http://swfx5391.blogbus.com/logs/33651539.html

《生日快乐》和望情之书

一

10月6日的傍晚时分，我在大连辽宁师大附近一家叫做“华乐”的网吧上网。旁边依偎着的是我一生的快乐和幸福——内子阿娇。我们开了一台机器，共同看了一部叫做《生日快乐》的电影。短短一个半小时左右的电影很快过去，而我们的记忆中却从此留下永恒。电影里饰演小米的刘若英是我一直喜欢的女子，淡定风清而又温柔润人，可爱清纯而又情慧深沉。像奶茶一样，看似平淡无奇，但是可以随着时间一起长久，并在很多人都忘乎所以和孤独无援的时候给你一份温暖、惬意和家的感觉。我曾经在博客上贴过她的两张照片，后来，在内子的严重不满之下被迫撤掉。当我们一起看到这部《生日快乐》，阿娇终于在她身上发现自己。其实，人这一辈子很多时候都在模仿和取代中。不是现实模仿幻境，就是真人取代符号。阿娇曾非常坚定并特别难过地和我讨论过替代的问题，现在我想她一定明白，没有谁替代谁的问题；问题只是，我们在什么时间遇到正确的事，爱上正确的人罢了。这就需要我们确定好自己的角色，准备好去承担预期而可能带来的代价。

电影里，刘若英生日时一脸清纯光洁、天真无羁而又调皮任性的样子；而我的肩边，是阿娇倾注在我生命中一往情深、楚楚动人而又幸福跃动的目光。她们都是那样的娇柔暖人和懂得忍受体贴，是那样的可爱和执拗，又是那样的相信爱、需要爱和等待爱。那个叫小南的男人至死都不愿放弃这些闪光的东西，这些难能可贵的只在小米身上才出现的独一无二的东西。可是，最懂得、最珍惜和呵护这些东西的人却永远地去了。电影结尾，小米一脸纯净和认真地对着她的两个好友说，“小南不会忘记我的生日的，他会永远祝我生日快乐。他一直都没有离开”。大体如是，原话我记不清了。当我看到她的好友装作不知情地依旧举杯祝她生日快乐，一起唱那首再普通不过的生日歌，我的内心又再次涌起伤悲。我那时俯首看着趴在我胳膊上的阿娇，我就想，我不会离你而去的，宝贝，无论我在哪个世界。我不会让你的柔弱和无助无处寄放，不会让你自己像小米那样去独自承受时间之河的无尽头寂寞的冲击。我只会更加保重自己，让自己更加坚强和有力，去守护属于你的那份唯一。那时候，我真害怕我是电影里的那个因患家族遗传癌症撒手而去的小南。因为，我和他一样都不想在刚懂得最爱的时候失去自己的最爱。小米那样将爱情坚持到底而又不愿说出自己苦楚、自命坚强的女孩子，在现实确实不多见了。我能遇到阿娇，遇到这在电影里才出现的女子，我相信这是我莫大的幸运和一生的安慰。人生若戏，既然我们在现实中看到最好的梦境、风景、至真、至美和至爱，何不将自己的全部无所顾忌地去投入进去？！

二

今天是10月21日，农历九月十一，我的生日。今天早晨六点半左右就收到了阿娇的短信。她说她昨晚放下电话才想起忘记提前祝我生日快乐。我知道她昨晚一定没有睡好，尽管她住的是大连富丽华酒店。10点左右我回到公司，保卫科的人告诉我，传达室有我的包裹。我知道，阿娇给我的生日礼物已经到了。中午骑车去邮局取来，打开一看，刘小枫两本书《现代人及其敌人》和《拯救与逍遥》赫然在目。素气而洁净的书面，厚重而实在的书脊，怎么叫我不欢喜。后者是刘小枫最近8月份才出版的修订版二版，绿色的书皮，仿佛一片在深秋窗前不落的绿叶，给我这个病人一份契合着拯救主题的希望意蕴。曾经这本老旧和破烂之书让我的精神世界为之无限侧目和彻底改观，现在得来，不由地生出一种敬意和感激。与这两本书一起的还有阿娇为我二十六岁生日特别制作的一张卡片，上面有她画的兔兔和两个我叫不上名字的动物，可爱极了。尤其是那个兔子，很传神，很有深意。她翘首以盼，一手托着腮，一手拿着一封可能还没发出的信件。卡片上还有着阿娇亲手所写的钢笔字：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她的字原来也是那么的洒脱俊俏和英气逼人，豪迈有力和个性昭然。我相信这一定不是我欣赏眼光和水准下降的原因，唯一的原因必出于爱。爱的深了，用心备至了，才能挖掘出真知灼见和独到风范。

打开这本《拯救与逍遥》，在扉页上面，我看到了阿娇的题辞，另外夹着两页给我的手写信。扉页上面的话写的特别大气并深获我心：“我们分离、苦读、思索、著述的岁月，是我们拯救自己、心怀天下的豪情岁月。我们面对、牵手、亲吻、相拥的时刻，是我们逍遥自在，享受幸福和甜蜜的时光。”阿娇后面又说“今生得以君携手度过，幸甚，幸甚”，这正是我想对她说的话，现在看她这么说来，很是放心和欣然：她居然也学起我和古人用语了，看来我们彼此都中对方的毒太深了。这毒是如此的甜蜜和受用无穷，我想，它足以让我们有不绝的力量和心情去“好到老，好到死，好到上帝见了我们也无比感动”。

三

最让我感动的还是她信里的文字，那里面提到了那部《生日快乐》。她这样写道：“《生日快乐》是我们一起在下雨的晚上，在网吧里看的电影。那由刘若英扮演的女子，（起初）害怕失去她的爱人，选择做一辈子的朋友。曾经的我害怕失去你，想与你作一辈子的兄妹。孰不知，没有爱的维系，一切都将被时间冲刷掉。只有爱，才使得我的眼中、心中只有你，你的眼中、心中只有我。在那段对双方（而言）都没有前途的日子里，我以为我永远的失去了你，我曾经问自己：为什么不提出作他的小妹呢？那样就可以一辈子不会分开。一辈子可以称兄呼妹。但是，我知道我不会甘心。我知道，我爱你。”过去的悲欢离合都已经谢幕，我很庆幸我终于没有失去你，而是得到了你的爱，我的阿娇宝贝。张爱玲曾经这么说过，“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我曾经无数次怀想我和你之间的相遇、相知、相背和相恋，也曾经一封不落地翻阅你我之间的信件，我现在无比地确信和认定，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我的另一半生命，不，甚至是全部生命。我千百万人中和千百万年的回眸中终于把你等来，与你相逢、相爱和相惜，我感到我的生命荒原和人情沙漠终于充满绿意，这绿意甚至比刘小枫的《拯救与逍遥》更能带给我救赎的意义。爱就是一切，而疼痛虽然有时候也可以是一切，但那都是因为爱。亲爱的阿娇，曾经的伤痛和背叛，逃避和疏离，让他们成为我们世界的青灯鸣钟吧，此时我心中有你，就永远有你。此时，我想起你那些小小可爱的而又不可抗拒的要求，看到你在你的信后面改动我给你的那首《迟到的生日献诗》，我的心真的非常欣喜和愉悦，并跳动着难言的感激和幸福：

我也想轻声地再叮嘱你一句：

亲爱的，下雨的时候记着不要让期待散乱成风

所有隔海相望的日子我们的心都天涯比邻

所有的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中，疼在心中

如果这薄薄的书册可以带给你欣喜和愉悦

请让我们一起感谢时间和上帝

未来不久的日子

我们共在的地方将充满鲜花与笑容

在这个生日，我又一次看到了我的最爱——阿娇和书。我真的很感激上帝对我的眷顾。曾经的那么一时间，我真害怕我从此失去了这个我今生遇到的最好的女子。我曾经无数次不小心的回避她、漠视她、忽悠她、伤害她，我曾经那么悲伤地告诉自己：我是许巍歌里面唱到的那个“永远向着远方独行的浪子”。现在我听着许巍这首《故乡》，想到我和阿娇的约守，想到我对她的承诺，想到她妩媚万千、娇柔可人的样子，想到我和她在一起的百般幸福场景，心中的思念和爱恋终于让我疼痛，我渴望自己马上在她身边停留下来：

            天边夕阳再次映上我的脸庞
　　再次映着我那不安的心
　　这是什么地方依然是如此的荒凉
　　那无尽的旅程如此漫长
　　我是永远向着远方独行的浪子
　　你是茫茫人海之中我的女人
　　在异乡的路上每一个寒冷的夜晚
　　这思念它如刀让我伤痛
　　总是在梦里我看到你无助的双眼
　　我的心又一次被唤醒
　　我站在这里想起和你曾经离别情景
　　你站在人群中间那么孤单
　　那是你破碎的心
　　我的心却那么狂野

　　你在我的心里永远是故乡
　　你总为我独自守候沉默等待
　　在异乡的路上每一个寒冷的夜晚
　　这思念它如刀让我伤痛
　　总是在梦里我看到你无助的双眼
　　我的心又一次被唤醒
　　我站在这里想起和你曾经离别情景
　　你站在人群中间那么孤单
　　那是你破碎的心
　　我的心却那么狂野
　　总是在梦里我看到你无助的双眼
　　我的心又一次被唤醒
　　总是在梦里看到自己走在归乡路上
　　你站在夕阳下面容颜娇艳
　　那是你衣裙漫飞
　　那是你温柔如水

四

我给阿娇的所有文字被我称为“望情书”，她给我的文字也归在这个名下。说起来，我给她的那封求爱之书也和许巍有关。那时，我是在许巍的那首《旅行》陪伴下，才对她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阿娇在给我的一封最近的望情书里说，爱是需要说出来的，连说的勇气和真心都没有，连被评价和议论的耐性和宽容度都没有，又如何让我们去相信沉默如灰的爱的实践和事件？我的耳边再次响起这首《旅行》，我想对你说，“我爱你，阿娇。我不会再让你哭泣，我会给你惊喜，更会和你一起看世界绚丽多彩，陪你一起看落日星辰，和你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这时，我想到你今年暑假期间和我一起去临沂的滨河大道，你衣裙漫飞，你温柔如水，你拉着我的手和我在草地上徜徉，后来我们在一棵高高的银杏树下逗留，你依偎在我的怀里看水上波光粼粼，浪花抚岸。我确信我再次看到了幸福的模样。

这时，我找到了我给你的另外一封望情书：

亲爱的，我说过我的一生会是一部给你的情书。无论我们身出的世界如何变化，我对你的爱始终如一。你就像一汪泉眼，而我愿意是你周围为你生、为你死的泉水。自我们的爱在这个世界上诞生那天起，我们已经融为一体，再也不会分开。这个时候我又想起，台湾诗人洛夫的那句描写爱情的不老诗行：水来，我在水中等你；火来，我在灰烬中等你。对于一个诗人来说，爱情和战斗是他文字和生活的永恒主题。我想，我的一生会为了我们的爱情而战斗不息，当然，我要征服的是世界而不是你：）其实，我征服的也不是世界，而是我对这个世界的躁动欲望和阴暗心理。我此刻认为，征服的最完美形式和结果都是爱和慰藉。但是作为一个战士，勇气，虔敬，忠诚是必需的品格。我愿意为你拥有这些品格，愿意让这些品格成为我身上的黄金圣衣，在世界的垃圾堆里熠熠生辉，保持永恒的颜色和质地。亲爱的，写到这里，我开始自信起来。我发现，原来我的记忆仓库里，有些词语原来一直都在，它们只是暂时沉默和隐而不显。从今天开始，我要怀着感激，善待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善待自己的双手，脑袋以及我那些无辜的可爱的书籍。亲爱的，你知道我还想说的是善待你，不，善待这个词太平庸，换个珍惜如何？呵呵，珍惜也无法表达我对你深沉的爱。想起你柔柔地对我的不满足的抗议和要求，想起你那闪耀着安静，知足和幸福的美丽容颜，我会不惜一切的淘空我的心魂去爱你。在我的文字里，你会是我的唯一的任何人不可替代的公主，它们会变化成各种颜色的花环，为你的驾临和永驻我心而欢呼不息。亲爱的，我想，有你在我心里，在我身边，我的每一天都会是节日。真的，我每次想到你都会觉得自己的世界突然亮了起来，闹了起来。呵呵，无法形容的快乐和兴奋，无法言达的你和我：）所以，不要让我再说下去了，赶快从我的文字里向我现身吧。来，快点来我的身边，我已经给你准备好烛光晚餐和日常生活所需的物件，已经在翘首对着窗外的雨水说：下吧，下吧，我要种瓜：）

五

亲爱的阿娇，我此时确实在想你。你的声音刚刚从我的电话旁散去不久，但是我却仍然无法不去想你。上面给你的文字和以后给你的望情之书，或许还会重复，但是，我想再“调教”你一点，强调如下：爱情自古至今都是一部被重复来、重复去的主题，而我们所有的进步都在于对这种重复的不断强化和改进。爱情本身就是我们存在的动力和目的，我们为爱而生，因为爱而成就我们的存在意义，证明我们活着的价值。如果一个人否定这一点，那么我只能说他（她）不懂爱，把爱当作了谋求其他功利之需的手段或凭借之途。爱情就是我在此世的荣光，是我一生的的伟大志业，我这辈子能够爱上你，并给予这份爱一个最大化的诠释和证实，我就可以和1945年即离开这个世界的郁达夫一样宣称，在爱情的国度里，我是最伟大的人物了。

昨晚上，闲翻学者陈平原的演讲集《文学的周边》。陈在开篇的《文学的北京》里，重提了郁达夫的《故都的秋》。他评价说郁达夫的散文和小说都给人一种“凄清和艳丽合二为一”的感染力。郁达夫好像也痴迷于其中，似乎觉得凄凉清秀的秋意、绚丽和成熟之后的悲哀才是人生的底色。用我的话说就是“颓废的率情挣扎”，而郁达夫就在这种挣扎中认可了自己孤独寥落、无家可归的命运。我虽然曾经以郁达夫来自谓，但是现在，我必须承认，作为同时代中人的周作人的那个说法——住久了，就是家——是很有道理的。爱上一个人，就会常驻她（他）的心中，把她（他）当作自己的归巢了。周作人还说，“我们于日用必需的东西以外，必须还有一点无用的游戏和享乐，生活才觉得有意思”。　他和郁达夫不同，周更强调生活的淡然自处，不喜外界和别人的干预；而郁达夫带着一股穷则兼济天下的赤子之心，虽然他有着执拗的自我，但他在藐视传统非人道德的同时又建立起自己的紧张的道德感，比如他对王映霞的爱，已经神圣到顶礼膜拜的地步，因此脆弱和注定放逐自己。我喜欢这样奋不顾身的人，尽管偏激和病态，但爱情是没有错的。深沉和偏执的爱欲只要不是妄图推加或衡量到别人和整个社会，那么，他的爱就可以被称许为伟大和高尚，一个人的伟大和高尚。

最后，我要把郁达夫的两首古体诗词送给自己，祝我自己生日快乐。我始终认为，每个人的生日都应彰显于当下，因为每个生命都是高贵和值得自豪的。在电影《生日快乐》里，刘若英狠下心剪掉的头发一年又一年的生长，而她爱的人却始终没有出现。她总以为在头发由短到长的时候，她爱的那个小南会及时出现，祝她生日快乐，并一任她的秀发穿过他的手。我相信，我们的每一个生日快乐之愿是因为生命中的不定和不快，太需要这个日子有个人来宽慰和温暖自己。在郁达夫的古体诗词里，郁达夫这样悲壮而动情地诉说着对这个世界难以割舍的深沉之爱，我也在这爱中越发懂得自己一生的至爱了：

           不是尊前爱惜身，佯狂难免假成真。

           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性情多累美人。

           劫数东南天作孽，鸡鸣风雨海扬尘。

           悲歌痛哭终何补，义士纷纷说帝秦。

         （旧友二三相逢海上席间偶谈时事嗒然若失为之衔杯不饮者久之或问昔年走马章台痛饮狂歌意气今安在耶因而有作）

　　 客里光阴，黄梅天气，孤灯照断深宵。记春游当日，尽湖上逍遥。自车向离亭别后，冷吟闲醉，多少无聊。况此际，征帆待发，大海船招。相思已苦，更愁予，身世萧条。恨司马家贫，江郎才尽，李广难朝。却喜君心坚洁，情深处，够我魂销。叫真真画里，商量供幅生绡。

        （扬州慢·寄王映霞）

                                                守望飞翔于山东卧美轩，2007年10月21日。